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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评家、策展人,硕士生导师,《大艺术》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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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成都行为艺术年会的回忆  

2011-07-26 10:53: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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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成都行为艺术年会的回忆 - 陈默 - 陈默艺术博客

老城墙的记忆  1998
关于成都行为艺术年会的回忆 - 陈默 - 陈默艺术博客
第二届“农民街”当代艺术年展   2004


关于成都行为艺术年会的回忆 - 陈默 - 陈默艺术博客
戴光郁作品  吸纳·冥想   1997


关于成都行为艺术年会的回忆 - 陈默 - 陈默艺术博客
余极作品  对水弹琴  1997


关于成都行为艺术年会的回忆 - 陈默 - 陈默艺术博客
余极作品   尤物之吻   2000

 

 

 

 

(2009)首届成都行为艺术年会—— 陈默专访

 

受访人:批评家 陈默

采访人:媒体记者 刘丹放

采访时间:2009年12月20日

 

 

    刘丹放:本土行为艺术已经走过近二十个年头,但是到今年才举行一个正式的行为艺术年会。您觉得在这个历史时期举办这个会议,会不会太晚了呢?

   

    陈默:没有早晚之分,早做有早做的意义,晚做有晚做的意义。早做也许做得不成熟,晚做也许它更丰富,所以时间早晚不是一个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来做了这么多的活动,这么多的作品,应该有一个盘点或者叫做总结,这次的活动恰恰是一个比较好的总结活动。对这些过去发生过的事,包括遗留的问题,未来我们想做什么,包括对艺术语言、方式等等问题进行探索,它是需要的及时的。

   

    刘丹放:这次成都行为艺术年会实际上总结了二十年来成都行为艺术的作品、人物、学理、现象。除了总结梳理之外,本次年会还体现了其它的什么意义呢?

   

    陈默:第一,总结、梳理的意义,大家都看到了,很重要。第二,提振各方信心、增强大家的凝聚力。第三,研究本土行为艺术在新时期发展的种种问题,寻找整体文化状态有些疲软的原因和应对策略,以利于其不断进步。

 

    在目前的经济大环境下,艺术和社会、经济背景有必然关联。特别是社会形态大环境,比如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导致的艺术生态受损等等情况,都会在艺术生态中得到深浅不一的反映。在这种情况下,艺术界的很多方面都可能受到直接或间接的影响。特别是在前两年市场比较好、影响比较大的油画、国画领域,更是如此。现在看来,反而这种影响对行为艺术领域应该是很轻微或者是几乎没有。因为行为艺术过去就没有市场,也没有依靠市场因素发展自身。但话要说回来,这也从另一面反映出社会机制对行为艺术发展的隐性不利因素。我们的现行体制,以意识形态方式长期向公众灌输异常信息,误导社会公众对行为艺术产生偏激认识,并形成惯性抵触的“羊群效应”。当然,优秀的艺术家应不为外界纷扰所动,需要有一种为艺术工作的职业精神,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应该坚持下去。从这个意义讲,我们这个年会是有积极意义的,它对提振信心、鼓励创作、加强沟通、增强凝聚力,功莫大焉。

 

    行为艺术发展到了今天,也有它自身的问题瓶颈。在今天我们的讨论中已经涉及到不少现象,如在十几年前,比狠、比血腥、比伤害,过分追求所谓的力度,回头看来,已经成为历史,留给后人评说。从西方国家最血腥、暴力的作品,到本土最血腥、暴力的艺术,都已经被很多艺术家做得几乎无以复加,也算是老生常谈了。我们今天讨论行为艺术的进行时,一定要注重现实背景和在场性,显然不能再靠过去的老本说事儿。因为过去的既存优势其实并不多,需要我们开拓新的东西。所谓坚持依靠什么呢?我们没有经济基础,也没有很多社会上的理解与关爱,在这种窘境下,艺术家的凝聚力和团队精神,是非常需要的。

 

    另外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关于行为艺术的形式语言拓展和文化生态的建设。从艺术方式上讲,行为艺术比起其他架上艺术方式难度更大。你要想到或设计出一个好的方案,比架上绘画要难很多。它必须要考虑现场性,甚至还有一些情节性、材料性、观念性、问题性,以及偶发性等,它要考量艺术家的心智、胆识、经验、策略、应变能力,做好实在不易。特别是年轻艺术家,积累不够,经验贫乏,一旦作品在实施过程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时,极容易使作品效果打折扣。比如去年在798的行为艺术活动,前些年舒阳策划的“大道现场”艺术节,以及陈进策划的几届“OPEN”行为艺术节等,都出现过现场意外。事实上,作品过程出点意外并不可怕,怕的是对“意外”处置不当。当不同的艺术家遇到各种复杂情况时,我们会看到五花八门的结果。应变与经验,往往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一件作品的价值。

 

   这个问题说到底,涉及到文化本质和素质修养。当一个艺术家在准备做行为艺术的时候,应问一句:准备好了吗?如果没有非常丰富的文化、信息、学理、经验等诸方面的积累,要想做好作品只能是一厢情愿。

   

    刘丹放:通过您在昨天的年会发言中梳理成都行为艺术历史的情况看,从2001年之后,成都行为艺术圈子在不断地壮大。在此之前好像只有那么几位老的艺术家在坚持从事着创作工作,为什么这个转变是在2001年呢?

   

    陈默:不是2001年,应该是2002年开始,到2003年形成规模,是我在川音成都美院那边带出来了一批年轻人。我从2002年在川音成都美院执教,开设了现当代艺术史课程,并相继开始为大学生策划行为艺术展。从2003年开始,川音成都美院一下子起来一批几十位参与行为艺术实验的学生,再加上后来几年陆续从外地来了几位,像陈建军等艺术家,使得队伍不断扩张。我给大学生们策划的第一个展览是2003年1月,就是由学院投资的《“老区经验”:当代艺术展》。现在回想起来仍觉亲切,我们一行近四十人长途奔袭数百公里,在朱德家乡仪陇县的朱德纪念园做了三十多件行为、装置作品,马一平院长和刘虹教授也亲临现场坐镇打气,展览效果出人意料,学生军初战告捷。这个展览后来被邱志杰誉为很难重复的别人不再可能在如此“重地”做的这样一个展览。

   

    刘丹放:新生力量仅仅是在川音成都美院产生的吗?

   

    陈默:因为我的教学和相关展览主要是在川音成都美院,后来影响逐步扩散,对周边院校的学生产生了吸引力。你比如像信息工程学院、川大艺术学院、西南民大、西华大学、川师大等等,年轻人会经常串门、看展览活动,影响也就随之扩散。

   

    刘丹放:今年的行为艺术年会活动中,当年最早从事成都行为艺术创作的那一批艺术家当中并没有全部到场,比如说像尹晓峰、朱罡、罗子丹等几位的缺席,会不会是此次年会的一个遗憾呢?

   

    陈默:无所谓遗憾。尹晓峰这几年已没做行为艺术了,对这一块事情的兴趣也在减弱。当然我们是不会遗忘或排斥他们的,年会活动以及过去的展览事宜都一一通知到他们了,放弃是他们自己的事。罗子丹虽然还在做,但是他的状态好像不是很稳定,经常琢磨不透。比如这次他先说要来后又没来,感觉挺矛盾。这样的事情,清者自清。艺术的自觉性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别人能强迫的,如果你的艺术是别人强迫的,那还有意义吗?所以你用“遗憾”来表示上述事态,不算太贴切。这只能是他们个人的遗憾,不是年会的遗憾,年会没有遗憾。因为该通知的人都通知到了,想来的该来的都来了。开了两天会,前后来了七、八十人,热热闹闹,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收获颇丰,何来遗憾?

   

    刘丹放:我们来谈另外一个问题:您在年会发言中提到了本土行为艺术圈里的排座次、争地位、除异己、玩控制等的不良现象,能给我们再详细地介绍一下吗?

   

陈默:现在这个情况已明显地在减弱。比较严重的是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也就是1998、1999、2000、2001、2002那几年,成都的行为艺术生态有很多如你所说的不健康的因素存在。这和某些个人的私欲膨胀有直接关联,随着老戴远走京城,一些顽症也开始化解,利益小集团散场,个人的价值存在趋于回归。

   

刘丹放:查看成都的行为艺术发展史,我发现您在这个历史进程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包括许多行为艺术展览的策划、主持和行为艺术相关活动的组织实施,以及批评文章的撰写、图像记录等等。您能不能从自身的角度给我们分析一下,您在成都行为艺术发展史上起到了哪些重要的作用?

 

    陈默:不能笼统说什么重要作用,我个人没有觉得自己多么重要。当然,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自己是一个非常忠实的参与者、组织者。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至今,我参与了很多活动的组织、策划、记录、评论等工作。对艺术家而言,应该努力地做好他们自己的作品;对我们而言,精心去策划、组织并做好每一个展览。虽然分工不同,但大目标一致。为艺术家的创作,为他们的作品实施,尽心尽力做些工作,回头看看是有意义的。当然,在这其中虽有很多不尽人意的东西,甚至夹杂一些辛酸的往事,但是比起目前我们看到的如此丰富的积累来说,我认为这些工作是有意义的。如果要说重要性,我觉得每一个能认真从这个过程中走过来的人都很重要,特别是坚持下来非常不易。有一些没有坚持下来的人也是由于各种原因,有的是生活所迫放弃,有的可能是文化储备、精神观念上遇到阻碍,找不到新的突破点而消沉,还有一些因为远走他乡,选择了其他生活道路,也有的就是完全彻底放弃了艺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最后坚持下来的人,是可敬的。

   

    刘丹放:我们知道成都以川音美院为代表的一批新生代的行为艺术家,发展势头不错。他们在2005年集体做了《 @ 41 》, 轰动很大,这也是在国内外家喻户晓的一件优秀行为艺术作品。川音成都美院的毕业生幸鑫还参加了这一届威尼斯双年展,这两个案例都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您怎样评价成都的青年行为艺术家?

   

    陈默:就像今天下午的会议中,大家都在总结成都行为艺术的得失,我也插话发言,不无感慨。比如说在川音成都美院的教学实验,前几年效果不错,而现在情况有所退步。最初我们的学生军队伍挺庞大的,一百多人,现在回头看看,那一百多人不太真实,最后基本坚持下来的是二、三十人,但是来到年会会场的不到十个人,这些人也成了中坚力量。他们当中,虽然有的人没有坚持下来做,而改做设计、动画、广告等门类,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当年的参与,开拓了境界、视野、能力,从中获益匪浅。

 

    比如川音成都美院原来学环境设计、包装设计、动画设计的几位优秀学子,他们曾经参与过几次我策划的行为艺术活动,毕业后这些参与者差不多都成了业务上的精英。他们通过行为艺术的参与,在艺术感觉、观念、创意、技术等方面都有显著提高。在作品的力度上,包括他们在设计观念的转换上,都得到了很好的延伸。而不畏艰难坚持下来的这些年轻人,不管他们以后能走多远,我都要由衷地感谢和祝福他们。生活中的各种问题可能会影响到艺术家的坚持性,因为一些老艺术家尚且如此,年轻艺术家今后将还会不断地遇到这样的问题。生活压力、感情挫折等等,这些东西以后会不会影响到他们?我们现在不得而知,总是希望他们能够一路提振自己的信心,强化自己的决心,特别是提高自己的能力。其实,行为艺术做得好的前辈也不少,比如马六明、张洹、高氏兄弟、赵半狄、苍鑫等艺术家,他们也是在不断坚持中越做越好的。虽然他们在当年做行为艺术时没有回报,但在艰苦中坚持下来,终于有了价值发现的那一天,最终他们的回报都是丰厚的。事实证明,一个优秀的艺术家需要不断地扩充自己,并且能够在不断坚持中发展提高,那么他一定能够走得很远。

   

    刘丹放:您觉得成都这边比较重要的行为艺术家和艺术作品都有哪些?为什么您觉得他们是很不错的?

   

    陈默:像余极、周斌、陈秋林、陈建军、闫诚、刘成英、吴承典、张羽、罗子丹、曾循、戴光郁、尹晓峰、李继祥、张华、朱罡等,都是本土非常优秀的资深艺术家。后起之秀如幸鑫、王挺、何利平、贾茜兰、徐典、刘炜、马海娇、万巧、郑翛予、赵丽花、郑勇等,特别像幸鑫,这两年进步很快。他昨天发言中也讲到了生长中的困惑,一度觉得有些穷途末路了,就停下思考了一年。后来他重新开始,连续做他的“焊接系列”,这个系列可以说在全世界打响了。其影响并不仅是在成都,成都只是他的工作和生活之地,他目前在国内外的影响逐步扩大,很有发展前途。至于成都的优秀行为艺术作品有很多,比如像余极的《对水弹琴》、《鱼对余说》,周斌的《壹圆钱》、《味觉神六》,尹晓峰的《卵神系列》、《99悬示》,陈秋林的《2月14日的豆腐》、《别赋》,刘成英的《邮政慢件》、《飞天系列》,戴光郁的《吸纳·冥想》、《兴风作浪》,曾循的《现场报道》、《神框系列》,罗子丹的《一半白领,一半农民》、《我站立着》,张羽的《爬系列》,陈建军的《站岗系列》,吴承典参加的《庆典-自由的六分之一注解》,川音美院学生集体参与的《 @ 41 》,郑勇的《天笔》,幸鑫的《焊接系列》等等,都是很不错的作品,并在国内外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因为数量太多,限于篇幅,恕不一一列举。

   

    刘丹放:那些本土资深艺术家的价值,贵在他们一直在坚持,同时不断地帮助年轻人,为他们的进步铺路搭桥,从而带动了整个大的艺术区域生态的持续繁荣。您认为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什么原因吗?

   

    陈默:当然,坚持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艺术家一定要树立坚定的信念,认准“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上帝也会眷顾那些不轻言放弃的人。所谓“优秀”,坚持为先,不断储备提高,在追求中达成人生目标。

 

    对于有一些本身存在个人能力欠缺的艺术家,自我发展相应也会有一些障碍。这样的艺术家虽然也很有坚持性,但是受自身能力和创造力的约束,可能走不太远。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也应该在精神上给予鼓励,做多做少尽力而为。当然话又说回来,一个人的能力体现在多方面,有些人有数学天赋,但却不一定在艺术上也有天赋,应该顺应个体和特长差异,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别强硬地抗拒自然规律。一个不善于发现自己的长处和短处的人,实际上也就意味着能力低下,难有发展空间。

    就艺术而言,自主性的喜欢决定了自主性的投入,这很重要。当然,所谓“喜欢”,应该是货真价实的,不是浮在表面随大流。应该区别对待那些在观赏层面的喜欢,这和艺术创作要求的敬业投入不是一个概念。优秀的艺术家属于稀有动物,比例非常之低,艺术从业者中平庸的成分占99%以上,能够最后脱颖而出的肯定是少数。因此,当年川音成都美院有一百多个做行为艺术的学生,最后不断淘汰剩下了十来个,最后坚持下来只有几个,一点都不奇怪,也许再过几年还有被淘汰的,这都算是正常的。

   

刘丹放:谢谢陈老师。

 

【根据录音刘丹放整理,陈默修改定稿于成都芳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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